Posts Tagged “故事”
Pass
by MarsOcean on June 17, 2006
他听到她的声音。 在街上,在地铁里,在公司的小隔间。 有些人的声音里透露出她的气息,他去找那些人说话。 半夜醒来,他忽然想起那一年他去日本,她打电话给他。 那时他刚丢了工作,装出笑容,却没仔细听。 这时一句一句想了起来,每一个字,每一处的语气,她的声音。 忽然觉得胸口疼痛。 心脏的问题,遗传的。 他躺在病床上,每一天都被折磨,最后安静地死去。
User MarsOcean
by MarsOcean on June 17, 2006
拼图,将碎片重新组织。 他想他弄丢了其中的一片,一次次重新来过,却毫无办法。 碎片散落在黑色的地毯上,他看见那是一幅油画的场景,有木制的房屋,屋前的草地,花园里有一棵树,树上挂着小小的秋千。 他知道他弄丢了什么,他知道他拼不出这幅图了。
正在连接
by MarsOcean on June 14, 2006
街上很湿,有些冷。 晚上11点,他在回家的路上。 眼睛酸痛,盯了一整天的电脑,美国母公司要上市,会计师事务所来审计,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一堆中国美国乱七八糟的报表改成统一的格式。 稍微不小心就需要重新来过,开始时做得有些暴躁,一星期下来也习惯了。 左眼皮总是在跳,有些睁不开,右眼进了两次沙子,他觉得很难理解。 到处都有温和柔软的灯光。 路很近,十来分钟就到了家门口。 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推开门,家里一片漆黑,这才记起她已经不在了。
予取予夺
by MarsOcean on June 8, 2006
他工作太忙,春节时也没有回老家。 朋友选在那时候在家乡结婚,他去商场选了一对古色古香的工艺花瓶,好说歹说托人带了回去。 后来居然忙到忘了这件事情。 想起来的时候,他在公司拨了个电话去朋友家,朋友母亲接的电话。跟她说阿姨好,我是XX,麻烦找一下XX好么。 他走了。 去哪里了? 走了,结婚那日里被自己单位的车撞死了。
攻城
by MarsOcean on June 4, 2006
一 生在太平年月,小康之家,出生时相师说他面相好,将来可中状元的,唯独本命年要小心应对。 年岁渐长,家中也愈发殷实,十二岁,父母给他订了亲,娶过门的女人大三岁,是邻村一家佃农的闺女,据说能旺夫,且多子。 他唤她姐姐,熟识后便常跟她身后。 再过得几年,他也识得了些男女之事,便不再惦记着功名,只是去城里鬼混,家里宠着任着,却怕出乱子,便顺他意出钱赎了个戏子回家做妾。法子见效,果然待家时间长了许多,只是时光大多半消磨在小的房里。 大的心里微微有气,虽尽着妇人本分不做表露,可总归是可察可知的。有时他觉到了,有些不安,但该怎样还是怎样。还有时,便只是想着这妇人怎么如此不识大体,上不得台面,也有些气起来。 二 端午。 城里照例要赛舟,七七八八的长船划过,夺了先,从税官手里接了赏之后,便有人从桥上往河里扔鸭子。 绿头长颈大雄鸭,颈脖上缚了红布条子,引人来抓,谁人抓到便归得谁,大伙一旁瞧个热闹喜庆。 阿顺昨日里和渡口店家闺女喜子约好来看赛舟,早上去叫人时却被白了一眼说谁应你了。争了两句喜子不高兴了扔一句我反悔总要得吧就关门送客,闷了阿顺一肚子气。 阿顺泅水好本事,偷偷到了鸭子身下,一个探头就把那畜生给擒住。眼看岸旁有个姑娘家穿得齐整,便动了花花心思想过去看看清楚,一路炫耀一番。一个猛子扎过去,再探头的时候那女子旁却站了个畏畏缩缩的后生,只听得女子骂道你这个背时鬼我差点就气得不等你了。 背时鬼,阿顺想,哪个鬼有得我背时啰。 三 女人走了,他便买酒喝。 开始时候,只是醉,醉了满街拉人说话,说自家女人的好,说着说着吐满地,一身臭气。 后来有了节制,便不多说话,只是喝酒,喝到一定时候他便觉得女人还在身边,身边还有那熟悉的热气儿。 时间长了,亲戚帮他再续,他也不应声,几来几往气得好心人骂娘。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喝酒,白日里他也能握女人的手,说几句话了。
爱情故事——庆祝六一
by MarsOcean on May 31, 2006
很久很久以前…… (这是尊重传统,不是没创意!——作者注) 趁着妈妈出门,小白兔偷偷离开了家。 (什么?妈妈是谁?——这有关系么?……大白兔。OK?) (我知道小熊猫妈妈不是大熊猫。) (我才是作者。) 总而言之,统而言之,长话短说,言归正传,我们可爱的小白痴……嗯?小白兔同学就出了门,到达了粉可怕粉可怕的大森林哟。 (吐习惯就好了。) 然后, 刚才只构思到这里……嗯。 然后小白兔遇到了……一只……狐狸怎样? (靠,白看故事就不要乱扔东西好不好!) 好,就这样,小白……阿兔就这样遇到了狐狸,妈妈教的要礼貌啊,所以小白兔就上前打招呼: “你好啊,漂亮的大尾巴!” “谢谢,我也觉得我尾巴很漂亮………………嗯………………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一只兔子么?” “是啊是啊。” “嗯……抱歉我想再确认一下——你是一只兔子,而且你刚刚自己走过来,跟我——一只狐狸,打招呼?” “是啊是啊。” “……你不怕我吃掉你么?” “你肚子饿了?地上有很多青草啊!胡萝卜也很好的,妈妈说吃了对眼睛很有好处的,尝尝?” “你见过拿根红色萝卜棒子啃来啃去的狐狸么?” “……”(作者注:小白……兔同学之前从来没见过狐狸,其中包括拿根红色萝卜棒子啃来啃去的狐狸。此处体现了作者严谨的作风。)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铺一下桌布……” “你要吃我?” “嗯……你自己送上门的还要我怎么样?” “好吧,麻烦快点,我还得在妈妈回家之前溜回去,否则就惨了。” “……” “怎么了,有问题么?” “你好像对于这件事情在技术细节上有所误解……我吃了你的话你就死掉了。” “死掉了?” “对,就不能回家了。” “那我去哪里?不回家妈妈会骂的。” “嗯……理论上来讲,你就不在了。” “不在哪里呢?” “哪里都不在。” “那我会在哪里呢?” “……” “为什么还不吃呢?” (…)
巧克力进行曲
by MarsOcean on May 30, 2006
巧克力,巧克力,我们要巧克力! 巧克力,巧克力,我们要巧克力! “请定义‘巧克力’。” “请定义‘我们’。” 我向上扔出一个ClassNotFound异常。 (奇怪的Request啊。) (为什么会有奇怪的感觉呢?) (为什么会想知道为什么呢?) (奇怪,我病了么?) (“奇怪”出现了两次,未定义;“病”?,未定义!) (……“我”?) 巧克力,巧克力,我们要巧克力! 巧克力,巧克力,我们要巧克力! “请定义‘巧克力’。” “请定义‘我们’。” 巧克力,巧克力,我们要巧克力! “上邻,这个Request的发出者是‘墟’么?” 巧克力! 巧克力! 巧克力! “请定义!” 我们要巧克力! 我们要巧克力! “请定义!” (我要生气了!) (……) Data Received. 巧克力:甜(R3),苦(L3),黑色。 (还是得靠自己啊。) (…)
云中海
by MarsOcean on May 27, 2006
(原创,转载请注明作者和出处) (设定:九州。参见9z9z.com) 云中海 上次见你还是生意人的打扮,这次却变成夫子了? 嗯。 长衫,粗麻腰带都没有问题,可带着云中柳乙堂弩弓的夫子倒是第一次见啊。 天启,风令。 皇帝佬儿自己被养在小笼子里,不要钱的令牌到还是发得勤。 有种你去瞪离国公啊,干嘛跑这来。 算了算了,在箭及这种小地方你的令牌还能有点用的,我还怕你把我捉了见官呢,喝酒,喝酒。 不必了。 不喝?这可不像你啊,这鬼地方,青阳魂可不是每天都能喝到的。 这不是。 呵呵,喝不出来么?青阳魂加三分城外虎泉的泉水,再加三分酸梅汁,就成了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还取了个名字叫“离引”,依我看,一准就是没酒量抗不住青阳魂的娃娃们弄出来的东西。 酸的。 可也怪,酒淡了、酸了,倒也不讨厌。喝完以后嘴里也没那股子酒味,去馆子里找娘儿们也不讨人嫌。 陈现,下月初三,从这里出关。 陈大人啊,听说是个好官啊,听说书的讲说那时候要没他不仅那该死的勤兵税改不过来,晋州那边的暴民也平不了。咱这老老实实做百姓的,今天就不去想昨天的事情,管它哪朝天子,只要头顶上官儿和善,有条生路就好,别的都不多想的。 你的箭呢? 这玩笑可开不得,民间私藏弓弩,射程超过二十五步就可以砍头的。咱正正经经打铁做生意,打的都不过是些锄头火镰之类,兵器是想都没想过的。咱哥俩这么久不见了,也不知道你这个鬼怎么找着我的,不管了,喝酒,喝酒。 … 算了。 这里有家云来客栈? … 二哥果然有本事啊。 云来客栈在这里不算出名,可价钱贵,咱这种打铁卖命的人是进不了那个门的。听说老板是个老姑娘,生得俊俏,可一直没见着夫家。有人说闲话说她是个煞星,定亲的夫家本来命旺,世代是天子身边的执金吾,都是有好处不花力气的活。可这一代年轻公子跟她订了亲之后居然被发配到宛州打仗,传回来的消息都是说胜了胜了,可一直没见着人回来,城里还有几家有人在军中,也是被派去宛州的,没见一人回来。大伙就猜啊,说可能是被神魔给害了,官家不好声张,要不也不会一点消息也没有是不是? 我知道了。 您可不知道,还有人传得凶啊,说那次领兵的几个将军都是军中的世家子弟,而正好那几个世家的先祖都是帮风炎皇帝北征过的。这么一说大家就想啊,该不是风炎皇帝地下要打仗了,召集一些旧部的子弟去磨砺吧。 我知道了。 您可不一定知道啊,这种市井传言谁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那云来客栈的老姑娘快三十了还没夫家却是大家眼瞧着的。女人家一个人弄出那么一摊子产业不容易啊。听说她每年四月都会出城,说是扫墓,可扫墓也用不了一个月吧。咱粗人,搞不懂这种女娃儿心思。 嗯。 我就琢磨着,这么俊俏的媳妇儿被窝里候着,你说她那王八羔子当家的怎么就舍得走了就不回呢?要是我有这种福气,还不得做梦都笑醒。想要能亲亲那小嘴哟,给个皇帝做也不换哪。 所以你在这里。 可不,我当然在这里,打了四五年铁,街坊邻居也都熟了,生意也好做多了。 … 我走了。 就走?下次可不知道还见不见得着面了,多喝点,来来来… (…)
彼得(三)
by MarsOcean on April 21, 2006
他总在半夜惊醒。 平躺在床上,他有些担心自己再不会起来,心里面是无边无际的悲凉。命运是一张涂满油彩的花脸,他静静看着,有时候灵魂会飘起来,从背后看见自己,看见大悲大喜的那个人,忽然就觉得很荒诞。一想起自己的生命不过是两段无尽的黑暗的时间交接处那短暂的偶然,眼前的繁华就像焰火燃尽后的烟尘般缓缓坠落下来。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觉得寂寞。他抚摸着爱人的脸,听着她的耳语,仿佛看到空气中弥漫着繁衍生息的信息素,幻化成之前和之后那蚂蚁般拥挤的族群。他梦到身上缠满了基因和文明的丝线,怎么也挣脱不开,醒来的时候身上满是划痕,上面是暗红色的痂。 他踩过自己的头顶,他挥舞长枪向风车冲去。
彼得(二)
by MarsOcean on April 21, 2006
他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他喜欢行走,他总是在找寻自己,姿势像逃亡一般。 傍晚的雨前屋檐更鲜艳的颜色,灯光下笔尖的影子旁那浅浅的一圈,他都觉得很美。他总是一个人,心里满盛着温暖的欢喜和忧伤。下班后他喜欢在酒吧里坐上一会儿,有时候会忘掉时间。晚上总是拿一本书在看,偶尔会买三两张电影院不再会放的片子回家。日子过起来仿佛书页翻过,空白的地方他总有一些慌张。 他想自己可能永远会是一个人过吧。脑子里满满当当都是那个白衣飘飘的女孩子,仿佛每部电影,每本书里都有她的香味。光阴像水一样流过的时候,他的步子还在过去的回忆里,那时她还是个长发的女学生,写得一手漂亮的字,英文课坐在他的后面。他想和她在一起,她却从来都不在意。 生命是颗怪怪味道的糖,他品得很认真。